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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近连接在温室四个角落装置的扩音喇叭的音响旁,在我提出想来看温室的要求时,你弟弟认同的说我确实应该来,他说你在中午的一段固定时间里,总是会对着满温室的花播放我这几年来的公开演奏,
我并不是有名到可以被重金打造录制一张演奏专辑的人,他还用心的买了MP3,用录音功能一首首从视频上录下来,烧成一张CD,每天对着花播放,有时中午休息时间家人来找他时,都会看到他将帽缘印有选举候选人字样的运动帽遮在脸上,沉陷在角落的折叠椅里,被音乐驯服似的悠闲打盹,
我用指腹扫开拨放键上的一层薄灰,一轻压CD就在里面转动读取,四个喇叭凝聚了饱满稳厚的大提琴声韵,虽然是用MP3复录的粗糙音质,也一听就知道是自己演奏的巴哈D大调第二号奏鸣曲的第三乐章,像即将繁华落尽沉没在夜sE的夕yAn缓慢的划行在暮sE的波澜里,
我走到那张白sE的躺椅前,缓缓的坐了下来,胶制的椅面马上沉落了一阵负重的噪音,十指交扣安放在双膝间,每个音符都共振拉响了已经不太牢固的心弦,奏鸣起破碎的旋律,
在我要去维也纳留学的前三天,是气象昭告强烈台风正在酝酿直扑本岛的前一晚,你因为必须帮温室做好防台措施而临时缺席了我的欢送会,我带着脸颊上sE成红晕的微醺,接近半夜,才穿行过猛力冲刷着暗夜的雨势回到家,
在家门口却看见你躲避在我家门口,只能遮掩住一个人厚度的屋檐下,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盆雅致绽放的蝴蝶兰,涂满一脸的倦容和满身脏W的狼狈,你一看到我就惯X的对我投递微笑,将那盆兰花塞到我怀里,对我夸耀着这可是他一手培育的最高等级的多株兰花,简单的寒喧客套的祝我一路顺风,要常打电话或写信连络,不要被洋妞迷昏头就忘了老朋友,
他的脸上都黏附着不知从何处栖息到他皮肤的黑痕,笑着和我闲谈我们的选择就要让彼此分道扬镳了,他弟弟高中毕业就选择去临镇稳定的钢铁工厂上班,而他决定留下来接下父亲的兰花栽种事业,
选择已经代替我们在人生的地图上画押上旅程的标记,一个留下一个远行,已经无法被栽植在同一块土壤里,分享着同一块景致和养分,相伴着紮根,
之後他拒绝了我想留宿他在家里过夜的好意,苦笑的说家里还需要他帮忙,他可是偷溜出来的,回去可能要被他爸铁拳伺候,看他只穿了一件廉价单薄的hsE塑胶雨衣,我便将雨伞撑起塞到他手里,一碰到他冰凉失温的双手他却反SX的cH0U开,
「我的手很脏。」
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,嘴角拥挤着满cHa0的苦涩。压抑的像许久无法释放降雨的Y郁天空,我没有采用默契,解析出他此刻似乎把情绪涂黑到完全无法透光的伤感,我放任我们之间唯一还能照亮彼此的光源熄灭,我已经把故乡的一切都清空收拾好,再也无法将余留的痕迹重新安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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